In My Head
Jul. 17th, 2020 09:36 pm![[personal profile]](https://www.dreamwidth.org/img/silk/identity/user.png){kind=small}
irene418Title：In My Head
Pairing：Sebastian Vettel/Mark Webber
译者：无授权翻译。原文https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4688636 有点长，得分段，只能翻到NC-17前。
Mark的职业生涯到了这个阶段已经经历了无数次事故，没有哪个特别惊心动魄。但巴西不一样，Mark被困在车里动弹不得。就在刹那间，甚至在大脑运转前，他意识到自己正在与死亡周旋。过去撞车空翻的景象在他的“眼前”闪现，还有家人的一张张脸庞。
大脑的一部分发现车队正在通过无线电与他联系，那些声音越来越焦急，但Mark无法呼吸。他无法呼吸，因为不知道为什么，有一双蓝眼睛印刻在他的脑海里。这就是他侧滑失控撞墙的所见——蓝色的眼睛，明朗的笑容，全都千变万化。就好像赛车散架时，他的世界也同时消失了，只剩下他的前队友像幻灯片一样在放映。
显然，他命不久矣，正在前往地狱的路上。
事故发生以来，他的眼睛已经接受了多次检查，不过Mark今天一点也不介意。做完这最后一次评估，他就能回家了。他正期待着爬到自己的床上，然后……
“Mark，今天头感觉怎么样？”他的医生从白大褂口袋中掏出一支笔，在病历上写着什么。
“头痛而已，”想起自己经历了不止一次脑震荡，他耸了耸肩，这份工作令他的身体布满淤青，变得越来越脆弱。
她点点头。“还有什么吗？”她不相信Mark，似乎知道他在撒谎。
“我睡不着，”他承认。
“可以理解。我会给你开一些强效止痛片。飞机起飞前服用，你的身体仍然需要休息才能恢复。”
Mark看着她写下处方心想，这对失眠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。疼痛不是关键，是反倒好办了。扫描显然没有发现他的大面积颅脑损伤。前队友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一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每次闭上眼睛，该死的Sebastian Vettel就在那里。他不仅仅是“看见”Sebastian，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他，甚至能听见他。睡觉就像是播放3D电影。他的梦没有2010年的土耳其，也没有痛苦的马来西亚；相反，他的记忆都是一些片段。
第一次和Sebastian见面，干劲十足，充满期待，热情得令人作呕。Sebastian仰望他的样子，Mark可以肯定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他。
·2009年红牛的圣诞派对，Sebastian几乎与他形影不离，肩膀的每次摩擦，Sebastian的每个笑容，他都记得。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充满希望。
事情急转直下前的2010年摩纳哥站，他们双双跳下泳池。他能听见Sebastian的笑声，德语的咒骂，感觉到Sebastian拉扯他的赛车服。天呐，一切都如此真实，他甚至能闻到海水的恶臭。
他记得2011年，每当他从Sebastian身边经过时两人都互不理睬。直到现在他才发现，每当他靠近时，Sebastian都会放慢脚步，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微光，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因为Mark根本不会正眼瞧他。不过，Mark现在看到了，还可以随心所欲慢动作播放。看着Sebastian受伤的眼神可没有Mark想象中的那么享受，那双闪耀着希望的眼睛曾经是那么完美。
·赛季结束后的告别派对上，Mark烂醉如泥。他之所以知道，是因为三天前他都无法回忆起那个夜晚。现在围绕着Sebastian的整个夜晚都历历在目，一起酩酊大醉，听着意义不明的德国笑话，还有黑暗中逐渐升温的亲热。Mark回想着那个吻，从他柔软的双唇到温暖的口腔和紧绷的裤子。他绝对不可能和Vettel亲热过，就算现在他能回想起这些痛苦的细节，品尝着Sebastian舌尖的酒精。
最后一次离开红牛工厂，他和Sebastian尴尬地告别。他们互相握手，Mark闭上眼睛，感受着手指间的挤压，看着Sebastian悲伤的微笑，然后尴尬的握手变成更加尴尬的拥抱。一切挥之不去，Sebastian的脸抵住他的喉咙，咕哝着“对不起”什么的，现在他听到了。Sebastian从来没有为任何事情向他道过歉，如今这三个字仿佛压在心头的巨石。
Mark在车里磕到了脑袋，打开了通往过去的大门，然而只有一个频道。他被迫重温过去，大脑里的记忆变得一团糟。每一段记忆都在告诉他他疯了，他更加坚定了永不合眼的决心。他决定不再按时睡觉，直到他的大脑完全回到鄙视Vettel的状态，不能任由Sebastian从来没有恨过他，他才是混蛋的想法肆意发酵。
回家后的一周里，他头上的肿块终于消了，瘀伤也渐渐淡却，伤口愈合起来。只是撞击后的对Sebastian Vettel清晰的记忆依然存在。这仿佛是一种折磨。如果Mark有胆量向别人提起的话，他一定会这么形容的。他的世界变得天翻地覆。
他不是不记得那时候激烈的争执，Vettel赛道上的鲁莽行为令他们恶言相向，可他就是想不起来当时那种怒气冲冲的感觉。相比起Sebastian的笑容和眼睛，这些记忆似乎显得了无生气；他被自己洗脑了。Mark一生中从未觉得如此筋疲力尽。
Mark确信自己疯了，不论是字面意义上的还是象征性的。他无路可退，无法闭上眼睛封闭自己；他无路可走，无法思考。一闭上眼睛，Seb就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。Sebastian从他身上抢走太多，分站冠军、总冠军、他那该死的车队，或许现在他还要夺走他的理智。
他只好孤注一掷。
“Mark？”Christian发现Mark站在门口显得相当惊讶。
自从离开红牛之后，他和Christian的见面次数一只手就数的过来，而且每次见面都只是出于职责所在。一想到他们曾经如此亲近……不过是Sebastian夺走的另一件东西罢了。
“嘿伙计，”Mark笑容紧绷，双手伸进口袋耸了耸肩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卑微一点。
“真是……稀客。”Christian招呼他进门后，开始沏茶。
Mark脱掉外套，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，Christian端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。
“过得好吗？”Christian为他加糖。“听到你只受了一些轻伤，我就放心了。你不太喜欢巴西的那个弯角，对吧？”
Mark笑着说：“当然，我对它可是又爱又恨。”
“是啊，你就是喜欢这种感觉。”一提到Sebastian，气氛立刻冷清了下来。Christian清清喉咙，接着说：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“其实我想和你谈谈Sebastian。”没必要拐弯抹角，不管怎样，最后总是要尴尬的。
Christian刚刚提起的勺子又掉回了杯子。“哦？”
Mark嘴唇紧闭，然后他开口坦言。“我在车祸中撞到了头，从那时候起我就……”他不想深入细节，但他必须确认一个比车祸更重要的细节，一个让他过分在意的细节。
Christian扬起眉毛，但没有开口。
“2012年底，我们在你家开派对，我喝醉了。”Mark一脸苦笑。“第二天醒来后，我头痛欲裂，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Christian记得。
“巴西站撞到头之后，我现在能想起来当晚的一些事情了。不过……”
“你想确认一下。”Christian替他说完。
“恩，是的。”Mark点点头。“如果可以的话。”
Christian耸耸肩。“能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帮。你记得什么？”
“我和Seb……”怎么才能在不说出自己和Sebastian亲热过的前提下，问问前任老板是否看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？Mark完全束手无策。“那天晚上你看到我们了吗？”
Christian又往茶里加了一块糖，Mark看着他轻轻地搅拌。Christian瞥了他一眼，什么也没说。“你们那天晚上一直在一起。”Christian慢吞吞地说道，显然，他和Mark一样想要谨慎对待这个话题。“我怕出事所以一直有留意。”
“那么……出事了吗？”Mark咽下一大口茶，喉咙的灼烧感成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。
“不是我预想的那样，不过确实出事了。”Christian点了点头，他的眼神紧锁Mark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。“你和Sebastian都不记得那个晚上。”
“直到现在，”Mark凝视着自己的茶杯。所以他真的吻过Sebastian。“你怎么一直不说？”
桌子的对面传来一声嗤笑。“为什么要说？事情已经够复杂了，Mark。不过是喝醉酒而已，我没必要几天后把你们拉进房间里审问。我就当没发生过。我把你和Sebastian安置在各自的车里，就像我这些年一直做的那样。”
Mark可不这么想。他还记得Christian曾经过度干涉，而几乎没有一次是站在他这边。
Christian苦笑着摇头，仿佛读心术一般。“那么，你的新记忆，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一定让你很烦吧。”
“没错，我恨他。”他的话没有恶意，从来都没有，他只是累了。
“但你一开始并不恨他，”回忆起往昔，Christian叹了口气。“当时你和他还很亲密。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Mark向后倒在椅背上。“我们从来都没有很亲密。”他那完美的记忆并不同意。他们曾经是很友好，或许有些太好了。尽管如此，Mark还是说不出Sebastian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。
Christian沉默以对，真是让人沮丧。“你看见什么了？我是说我们之间。我恨他，我从不掩饰，”Mark问道，尽量压抑住怒火，毕竟是他提起这个话题的。
“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我就看到了你们之间的火花。我看着你们像朋友、像队友一样亲密无间。我也听着你们争吵，从比赛到微不足道的小事。我看着你们互相厮杀，不用动手就能伤害彼此。我看着你们分开做活动，”Christian的话满是伤感。“白天黑夜，完全是两幅面孔。”
“我恨他，”Mark小声回应，Christian的暗示让他胸口发紧。
“对，”Christian附言。“就像你说的，这不是个秘密。你咬他一口，他反咬一口；防备而已，这不是仇恨。”他的前任老板站起身，把空杯子拿到水池，剩下Mark一个人坐在那里，Christian的话愈发深刻。
“很抱歉我们搞砸了，”Christian回来后，Mark向他道了歉，Christian报以微笑。
“你让事情变得有趣起来，”Christian说。“还是有好的方面的。”
“是啊，”Mark闭上眼睛，时间回到2010年的摩纳哥，他们在港口挣扎着避免被淹死，Sebastian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幸福的时光也是有的，即便几周前红牛的气氛完全不一样。
“嘿，”Christian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“都过去了。把那天晚上忘掉吧。你醉了，这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Mark仰头看着他，过去三个星期，他已经放下了他和Sebastian的过去。“你有Sebastian现在的号码吗？”
Christian皱起嘴唇，仔细考量着。
“我想恭喜他成为了法拉利的车手，”Mark接着说，“我是说，他确实抢走了我应有的席位。”
Christian回到厨房，回答说：“Sebastian抢走的是Fernando的席位，你一定不会想要这个位子。”他拿起手机，向下翻滚着联系人。Mark笨拙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。“一件事
情，”Christian严厉地说。“你不准扰乱他。你已经做的够多了。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，”Mark点点头。这已经无关紧要，因为车祸以来Sebastian完全弄乱了他的脑袋。Mark记下Sebastian的电话和地址后站起身来。
他们的分别比见面更加热情。拥抱的时候Christian还祝他圣诞快乐。Mark答应以后要一起吃顿饭。这次，他觉得自己最好遵守诺言。
和一年连话都不说几句的人该怎么发短信呢？最近两周，这个问题自他和Christian聊过之后就一直困扰着他。每次想要和Sebastian联系，Mark总觉得没办法自然而然地打破沉默。
最后，他决定用手机不太合适，尤其是当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。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，来到Sebastian在瑞士的家门口一定不在计划之内。但他还是在圣诞夜来了，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月前他曾鄙视的男人的家门。
Mark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；突然视线中又填满了Sebastian。
他看到Sebastian伸出手，穿着肥大的宝马赛车服。他的嘴咧开一道弧线，进行自我介绍，眼睛绽放出光芒。
Mark重新睁开眼睛，再次深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，因为他的心脏刚刚漏跳了一拍。将近十年没有过了。
打开大门的不是Sebastian。实际上，Mark本以为不会有人的，Sebastian肯定回到德国和家人在一起。但他却看到了Sebastian前任体能师冷酷的眼神。
“Heikki？”Sebastian从屋里喊道。“是谁啊？”
当Sebastian出现在Heikki身边时，Mark立刻收起了警告的眼神。Sebastian挤进门里，他系着沾满面粉的围裙，粉末飞扬。
Sebastian眼神凝固在门廊中的Mark身上。“Mark。”他的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，然而这次Mark不用闭上眼睛就能看到Sebastian的眼神因为他的到来而明亮起来。他以前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？他是瞎了吗？
仅仅几秒后，Sebastian眼神的光芒就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谨慎。当然，Mark不会怪他。
Mark意识到两个人都在等着他开口，于是他清清喉咙说道：“嘿，”他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，开始重新思考这个冲动的想法，他真的做了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决定。
Heikki把手搭在Sebastian的后颈上，一种占有的姿势，Mark还注意到了Heikki手指轻轻的抚摸。Mark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慢慢燃烧起来。
Heikki和Sebastian。这不荒谬，他们两年来一直黏在一起。然而这对Mark中烧的妒火一点也没有用，他的鼻孔吐着粗气。
这次Sebastian打破了僵局。“Mark，”他又说了一次，手臂挥开Heikki的手掌。“额，你来这干嘛？”
“我碰巧在这一带，”Mark耸耸肩，想要表现得更加随意。
Hikki哼了一声，Sebastian立刻给他一个气愤的眼神，然后用芬兰语说了些什么，Heikki便走开了。
Sebastian抱起手臂，像Heikki一样站在门口，不过他瘦小的身板看起来一点也算不上威胁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Sebastian满是戒备。
如果是Sebastian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，Mark绝对已经让他吃闭门羹了。但是Sebastian还开着门。车祸后他明白了一件事，那就是Sebastian并不恨他，这就是证据。
“我在帮Christian跑腿，”Mark轻松地回答。Sebastian眯起眼睛。“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打电话给他。”Mark在口袋里交叉手指，谁知道要是Sebastian真的打电话，Christian会不会帮他圆谎。
“好吧，”Sebastian稍稍放松下来。“但是你到这里来干吗？”
“我不想在一个人开车中度过圣诞夜。而且Fernando搬回西班牙了。Lewis现在在摩纳哥。在你和Raikkonen之间……”他说完耸耸肩。“我能在这里过夜吗？”
Sebastian靠在门框上，脸上绽放出笑容。Mark真想把他揍到笑不出来。“如果我在圣诞夜出现在你家门口说要过夜，你会让我过夜吗？”
会。“不会。”
他把门打开。“好。我会永远记住的。”
Mark走进屋子。
“别碰我的东西。别看我的东西。还有离我所有的奖杯远一点。”Mark一边脱掉夹克，一边听着Sebastian制定的规矩。他确信自己刚刚犯了人生中最大的错误。
他叹了口气，闭上眼睛挂好自己的夹克。
Sebastian立刻在眼皮后面跳起舞，他看到Sebastian站到Heikki身边，眼神里亮起的光芒转瞬即逝。
或许这不是错误。至少，他能肯定，Sebastian是治好他脑袋的关键。
“你上哪儿去？”Sebastian听起来很不安。
Mark转过身发现Heikki正在穿外套，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。“回家。”
“你还要帮我做饼干呢！”
“好好招待你的新客人吧。”Heikki愤怒地瞪着Mark，Sebastian在一旁撅起了嘴。
“我是来陪你的，现在你已经不需要了，”Heikki给了他一个有力的拥抱。“我该回去陪Lucy了。”
“Lucy？”Mark好奇地问道，打破了两人亲密的拥抱。
“Heikki的蠢货女友，”Sebastian嘟哝着，Heikki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好吧。”Mark心中熊熊燃烧的妒忌此刻突然消失地无影无踪。
“你那该死的手指要是敢碰他一下，我绝对会一路追杀你，然后剥了你的皮。”Heikki出门前威胁Mark。好吧，所以他们没有在一起，但他们一定不止朋友那么简单。
Heikki离开后的安静令人痛苦。Mark想不出该说些什么。他找了一个借口，开那么久的车，就是为了来到这里。没想到现在连说什么都不知道。
Sebastian指着他背后。“我正在做饼干。”他转身走开，几分钟后Mark也走了过去，Sebastian正从烤箱拿出一盘饼干，又放进了另一盘。
“真香，”Mark说。“没想到你还会烘焙。”
他浅浅地笑了。“我敢保证你一定不怎么下厨。”Sebastian仔细检查着新鲜出炉的饼干，用手戳了几块。“每个圣诞节我妈妈都会做饼干。没有它们就算不上圣诞。”
对Mark而言，饼干从来不是圣诞节传统的一部分，不过他能理解。他走过去偷偷顺走一块饼干，尽管还有点烫。“你明天去见父母吗？”Mark发现Sebastian突然绷紧了身体，Sebastian只是摇摇头。“抱歉，”Mark说，显然他触到了某些脆弱的地方。
“没关系，”Sebastian小声说，他走过Mark身边把托盘丢进了水槽，Mark看到了他眼里的泪光。
Mark的胸膛仿佛被猛地扯了一下，他靠近Sebastian，想要触碰他，安抚他，但这些举动看起来并不合适。所以他缩短了彼此的距离，希望这就足够了。
过了一会，Sebastian直起身，似乎镇静了下来。他问道：“你为什么不和家里过？”
“安排取消了，”Mark耸耸肩。“我本该在澳大利亚的。”这算不上一个真正的谎言。“巴西站之后我还没有感觉那么好过，”他承认。
Sebastian担忧地看向他。“那场事故？我听说你已经痊愈了。”
“是的，”Mark怒气冲冲。“显然医生们觉得我已经完全康复了。”
Sebastian惊讶地睁大眼睛。“但其实没有？”
Mark耸了耸肩。“头还有点问题。没什么关系。别担心。比起身体，我更觉得是精神上的问题。”
“哦，”Sebastian松了一口气。“什么样的精神问题？不敢比赛了？”
“别多管闲事混蛋，”Mark一点都没有透露给Sebastian自己的“病情”。
“我就问问而已，”Sebastian反击。“你可以说无可奉告，而不是叫我混蛋。”
“我没叫你混蛋，”Mark十分恼火。“别他妈像个小公主一样。”
Sebastian气急败坏地走出厨房。
Mark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。他在厨房犹豫了一会，直到他听见圣诞颂歌响起，他发誓这次要克制住自己尖锐的回应。Sebastian坐在客厅的壁炉前，面向圣诞树吃着圣诞老人形状的饼干。整个场景不能再更圣诞了，除非你把圣诞老人塞进去。显然有些人长大后还迷恋着圣诞节。尽管Sebastian是不是真的长大了还有待商榷。
“你为什么不和家人一起过呢？”Mark犹犹豫豫地可算是问出了口，因为他发现圣诞树下没多少礼物，再加上Sebastian之前的反应，Mark很肯定Sebastian一个人过节。
Sebastian没有作答，只是又啃了几口饼干。Mark走过去坐到了Sebastian面前。“我一看到你就想揍你，”Mark坦言，这让Sebastian挪远了几英寸。“我想揍你，因为土耳其事件，你抢走了我的冠军。我想揍你，因为你偷走了我的前翼，还有你在马来西亚的所作所为。马来西亚那事我可能要揍你两回。”
“就因为你把所有事情都怪在我头上……”
“本来就是因为你，”Mark粗暴地打断他，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要争论的冲动。“我在努力示好，不过有些习惯很难改变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我不是五岁小孩子咯？”Sebastian咬着圣诞老人的头，挑起眉毛问道。
“你可是在吃为了哄骗五岁小孩子而营造的虚构人物的饼干。”Sebastian朝他笑了笑，把剩下的一半递给Mark。Mark接了过来，因为它们真的很好吃。
“现在我们都是五岁了，”Mark一口吞掉了半块饼干。
“Christian会同意的，”Mark和Sebastian交换了一个微笑。Mark不太确定现在是真的，还是他只是闭上了眼睛。他的记忆中都是Sebastian朝他微笑的样子，不过这次他没有活在过去。或许是因为离壁炉太近了，Mark觉得好热，热得难受。
Mark打破了彼此的对视，他看着Sebastian伸出一条腿在他身边舒展。Seb的脚趾在麋鹿袜子下面扭动。Mark不假思索地用手捏住他的脚趾。他听见Sebastian深深抽了一口气。再看向Sebastian的时候，他的笑容已经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Mark熟悉的表情，希望这是他真正想要的。
Pairing：Sebastian Vettel/Mark Webber
译者：无授权翻译。原文https://archiveofourown.org/works/4688636 有点长，得分段，只能翻到NC-17前。
Mark的职业生涯到了这个阶段已经经历了无数次事故，没有哪个特别惊心动魄。但巴西不一样，Mark被困在车里动弹不得。就在刹那间，甚至在大脑运转前，他意识到自己正在与死亡周旋。过去撞车空翻的景象在他的“眼前”闪现，还有家人的一张张脸庞。
大脑的一部分发现车队正在通过无线电与他联系，那些声音越来越焦急，但Mark无法呼吸。他无法呼吸，因为不知道为什么，有一双蓝眼睛印刻在他的脑海里。这就是他侧滑失控撞墙的所见——蓝色的眼睛，明朗的笑容，全都千变万化。就好像赛车散架时，他的世界也同时消失了，只剩下他的前队友像幻灯片一样在放映。
显然，他命不久矣，正在前往地狱的路上。
事故发生以来，他的眼睛已经接受了多次检查，不过Mark今天一点也不介意。做完这最后一次评估，他就能回家了。他正期待着爬到自己的床上，然后……
“Mark，今天头感觉怎么样？”他的医生从白大褂口袋中掏出一支笔，在病历上写着什么。
“头痛而已，”想起自己经历了不止一次脑震荡，他耸了耸肩，这份工作令他的身体布满淤青，变得越来越脆弱。
她点点头。“还有什么吗？”她不相信Mark，似乎知道他在撒谎。
“我睡不着，”他承认。
“可以理解。我会给你开一些强效止痛片。飞机起飞前服用，你的身体仍然需要休息才能恢复。”
Mark看着她写下处方心想，这对失眠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。疼痛不是关键，是反倒好办了。扫描显然没有发现他的大面积颅脑损伤。前队友浮现在自己的脑海里一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每次闭上眼睛，该死的Sebastian Vettel就在那里。他不仅仅是“看见”Sebastian，还能清晰地回忆起他，甚至能听见他。睡觉就像是播放3D电影。他的梦没有2010年的土耳其，也没有痛苦的马来西亚；相反，他的记忆都是一些片段。
第一次和Sebastian见面，干劲十足，充满期待，热情得令人作呕。Sebastian仰望他的样子，Mark可以肯定从来没有人这样看过他。
·2009年红牛的圣诞派对，Sebastian几乎与他形影不离，肩膀的每次摩擦，Sebastian的每个笑容，他都记得。那双清澈的蓝眼睛充满希望。
事情急转直下前的2010年摩纳哥站，他们双双跳下泳池。他能听见Sebastian的笑声，德语的咒骂，感觉到Sebastian拉扯他的赛车服。天呐，一切都如此真实，他甚至能闻到海水的恶臭。
他记得2011年，每当他从Sebastian身边经过时两人都互不理睬。直到现在他才发现，每当他靠近时，Sebastian都会放慢脚步，他的眼睛闪过一丝微光，随后消失得无影无踪，因为Mark根本不会正眼瞧他。不过，Mark现在看到了，还可以随心所欲慢动作播放。看着Sebastian受伤的眼神可没有Mark想象中的那么享受，那双闪耀着希望的眼睛曾经是那么完美。
·赛季结束后的告别派对上，Mark烂醉如泥。他之所以知道，是因为三天前他都无法回忆起那个夜晚。现在围绕着Sebastian的整个夜晚都历历在目，一起酩酊大醉，听着意义不明的德国笑话，还有黑暗中逐渐升温的亲热。Mark回想着那个吻，从他柔软的双唇到温暖的口腔和紧绷的裤子。他绝对不可能和Vettel亲热过，就算现在他能回想起这些痛苦的细节，品尝着Sebastian舌尖的酒精。
最后一次离开红牛工厂，他和Sebastian尴尬地告别。他们互相握手，Mark闭上眼睛，感受着手指间的挤压，看着Sebastian悲伤的微笑，然后尴尬的握手变成更加尴尬的拥抱。一切挥之不去，Sebastian的脸抵住他的喉咙，咕哝着“对不起”什么的，现在他听到了。Sebastian从来没有为任何事情向他道过歉，如今这三个字仿佛压在心头的巨石。
Mark在车里磕到了脑袋，打开了通往过去的大门，然而只有一个频道。他被迫重温过去，大脑里的记忆变得一团糟。每一段记忆都在告诉他他疯了，他更加坚定了永不合眼的决心。他决定不再按时睡觉，直到他的大脑完全回到鄙视Vettel的状态，不能任由Sebastian从来没有恨过他，他才是混蛋的想法肆意发酵。
回家后的一周里，他头上的肿块终于消了，瘀伤也渐渐淡却，伤口愈合起来。只是撞击后的对Sebastian Vettel清晰的记忆依然存在。这仿佛是一种折磨。如果Mark有胆量向别人提起的话，他一定会这么形容的。他的世界变得天翻地覆。
他不是不记得那时候激烈的争执，Vettel赛道上的鲁莽行为令他们恶言相向，可他就是想不起来当时那种怒气冲冲的感觉。相比起Sebastian的笑容和眼睛，这些记忆似乎显得了无生气；他被自己洗脑了。Mark一生中从未觉得如此筋疲力尽。
Mark确信自己疯了，不论是字面意义上的还是象征性的。他无路可退，无法闭上眼睛封闭自己；他无路可走，无法思考。一闭上眼睛，Seb就从四面八方向他袭来。Sebastian从他身上抢走太多，分站冠军、总冠军、他那该死的车队，或许现在他还要夺走他的理智。
他只好孤注一掷。
“Mark？”Christian发现Mark站在门口显得相当惊讶。
自从离开红牛之后，他和Christian的见面次数一只手就数的过来，而且每次见面都只是出于职责所在。一想到他们曾经如此亲近……不过是Sebastian夺走的另一件东西罢了。
“嘿伙计，”Mark笑容紧绷，双手伸进口袋耸了耸肩，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卑微一点。
“真是……稀客。”Christian招呼他进门后，开始沏茶。
Mark脱掉外套，深呼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，Christian端上了两杯热气腾腾的茶。
“过得好吗？”Christian为他加糖。“听到你只受了一些轻伤，我就放心了。你不太喜欢巴西的那个弯角，对吧？”
Mark笑着说：“当然，我对它可是又爱又恨。”
“是啊，你就是喜欢这种感觉。”一提到Sebastian，气氛立刻冷清了下来。Christian清清喉咙，接着说：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？”
“其实我想和你谈谈Sebastian。”没必要拐弯抹角，不管怎样，最后总是要尴尬的。
Christian刚刚提起的勺子又掉回了杯子。“哦？”
Mark嘴唇紧闭，然后他开口坦言。“我在车祸中撞到了头，从那时候起我就……”他不想深入细节，但他必须确认一个比车祸更重要的细节，一个让他过分在意的细节。
Christian扬起眉毛，但没有开口。
“2012年底，我们在你家开派对，我喝醉了。”Mark一脸苦笑。“第二天醒来后，我头痛欲裂，什么都不记得了。”
“你不是一个人。”Christian记得。
“巴西站撞到头之后，我现在能想起来当晚的一些事情了。不过……”
“你想确认一下。”Christian替他说完。
“恩，是的。”Mark点点头。“如果可以的话。”
Christian耸耸肩。“能帮得上的我一定会帮。你记得什么？”
“我和Seb……”怎么才能在不说出自己和Sebastian亲热过的前提下，问问前任老板是否看到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呢？Mark完全束手无策。“那天晚上你看到我们了吗？”
Christian又往茶里加了一块糖，Mark看着他轻轻地搅拌。Christian瞥了他一眼，什么也没说。“你们那天晚上一直在一起。”Christian慢吞吞地说道，显然，他和Mark一样想要谨慎对待这个话题。“我怕出事所以一直有留意。”
“那么……出事了吗？”Mark咽下一大口茶，喉咙的灼烧感成功分散了他的注意力。
“不是我预想的那样，不过确实出事了。”Christian点了点头，他的眼神紧锁Mark，小心翼翼地看着他。“你和Sebastian都不记得那个晚上。”
“直到现在，”Mark凝视着自己的茶杯。所以他真的吻过Sebastian。“你怎么一直不说？”
桌子的对面传来一声嗤笑。“为什么要说？事情已经够复杂了，Mark。不过是喝醉酒而已，我没必要几天后把你们拉进房间里审问。我就当没发生过。我把你和Sebastian安置在各自的车里，就像我这些年一直做的那样。”
Mark可不这么想。他还记得Christian曾经过度干涉，而几乎没有一次是站在他这边。
Christian苦笑着摇头，仿佛读心术一般。“那么，你的新记忆，”他话锋一转，“一定让你很烦吧。”
“没错，我恨他。”他的话没有恶意，从来都没有，他只是累了。
“但你一开始并不恨他，”回忆起往昔，Christian叹了口气。“当时你和他还很亲密。”
“胡说八道。”Mark向后倒在椅背上。“我们从来都没有很亲密。”他那完美的记忆并不同意。他们曾经是很友好，或许有些太好了。尽管如此，Mark还是说不出Sebastian最喜欢的颜色是什么。
Christian沉默以对，真是让人沮丧。“你看见什么了？我是说我们之间。我恨他，我从不掩饰，”Mark问道，尽量压抑住怒火，毕竟是他提起这个话题的。
“你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，我就看到了你们之间的火花。我看着你们像朋友、像队友一样亲密无间。我也听着你们争吵，从比赛到微不足道的小事。我看着你们互相厮杀，不用动手就能伤害彼此。我看着你们分开做活动，”Christian的话满是伤感。“白天黑夜，完全是两幅面孔。”
“我恨他，”Mark小声回应，Christian的暗示让他胸口发紧。
“对，”Christian附言。“就像你说的，这不是个秘密。你咬他一口，他反咬一口；防备而已，这不是仇恨。”他的前任老板站起身，把空杯子拿到水池，剩下Mark一个人坐在那里，Christian的话愈发深刻。
“很抱歉我们搞砸了，”Christian回来后，Mark向他道了歉，Christian报以微笑。
“你让事情变得有趣起来，”Christian说。“还是有好的方面的。”
“是啊，”Mark闭上眼睛，时间回到2010年的摩纳哥，他们在港口挣扎着避免被淹死，Sebastian笑得上气不接下气。幸福的时光也是有的，即便几周前红牛的气氛完全不一样。
“嘿，”Christian的手掌落在他的肩膀上。“都过去了。把那天晚上忘掉吧。你醉了，这没有任何意义。”
Mark仰头看着他，过去三个星期，他已经放下了他和Sebastian的过去。“你有Sebastian现在的号码吗？”
Christian皱起嘴唇，仔细考量着。
“我想恭喜他成为了法拉利的车手，”Mark接着说，“我是说，他确实抢走了我应有的席位。”
Christian回到厨房，回答说：“Sebastian抢走的是Fernando的席位，你一定不会想要这个位子。”他拿起手机，向下翻滚着联系人。Mark笨拙地从裤子口袋里掏出手机。“一件事
情，”Christian严厉地说。“你不准扰乱他。你已经做的够多了。明白吗？”
“明白，”Mark点点头。这已经无关紧要，因为车祸以来Sebastian完全弄乱了他的脑袋。Mark记下Sebastian的电话和地址后站起身来。
他们的分别比见面更加热情。拥抱的时候Christian还祝他圣诞快乐。Mark答应以后要一起吃顿饭。这次，他觉得自己最好遵守诺言。
和一年连话都不说几句的人该怎么发短信呢？最近两周，这个问题自他和Christian聊过之后就一直困扰着他。每次想要和Sebastian联系，Mark总觉得没办法自然而然地打破沉默。
最后，他决定用手机不太合适，尤其是当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时候。不过他可以肯定的是，来到Sebastian在瑞士的家门口一定不在计划之内。但他还是在圣诞夜来了，目不转睛地盯着一个月前他曾鄙视的男人的家门。
Mark闭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；突然视线中又填满了Sebastian。
他看到Sebastian伸出手，穿着肥大的宝马赛车服。他的嘴咧开一道弧线，进行自我介绍，眼睛绽放出光芒。
Mark重新睁开眼睛，再次深呼吸让自己的心跳平稳下来，因为他的心脏刚刚漏跳了一拍。将近十年没有过了。
打开大门的不是Sebastian。实际上，Mark本以为不会有人的，Sebastian肯定回到德国和家人在一起。但他却看到了Sebastian前任体能师冷酷的眼神。
“Heikki？”Sebastian从屋里喊道。“是谁啊？”
当Sebastian出现在Heikki身边时，Mark立刻收起了警告的眼神。Sebastian挤进门里，他系着沾满面粉的围裙，粉末飞扬。
Sebastian眼神凝固在门廊中的Mark身上。“Mark。”他的声音像是卡在了喉咙里，然而这次Mark不用闭上眼睛就能看到Sebastian的眼神因为他的到来而明亮起来。他以前竟然从来没有注意到？他是瞎了吗？
仅仅几秒后，Sebastian眼神的光芒就消失了，取而代之的是谨慎。当然，Mark不会怪他。
Mark意识到两个人都在等着他开口，于是他清清喉咙说道：“嘿，”他把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，开始重新思考这个冲动的想法，他真的做了一个非常非常糟糕的决定。
Heikki把手搭在Sebastian的后颈上，一种占有的姿势，Mark还注意到了Heikki手指轻轻的抚摸。Mark感到身体里有什么东西慢慢燃烧起来。
Heikki和Sebastian。这不荒谬，他们两年来一直黏在一起。然而这对Mark中烧的妒火一点也没有用，他的鼻孔吐着粗气。
这次Sebastian打破了僵局。“Mark，”他又说了一次，手臂挥开Heikki的手掌。“额，你来这干嘛？”
“我碰巧在这一带，”Mark耸耸肩，想要表现得更加随意。
Hikki哼了一声，Sebastian立刻给他一个气愤的眼神，然后用芬兰语说了些什么，Heikki便走开了。
Sebastian抱起手臂，像Heikki一样站在门口，不过他瘦小的身板看起来一点也算不上威胁。
“你在这里做什么？”Sebastian满是戒备。
如果是Sebastian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门口，Mark绝对已经让他吃闭门羹了。但是Sebastian还开着门。车祸后他明白了一件事，那就是Sebastian并不恨他，这就是证据。
“我在帮Christian跑腿，”Mark轻松地回答。Sebastian眯起眼睛。“你要是不相信可以打电话给他。”Mark在口袋里交叉手指，谁知道要是Sebastian真的打电话，Christian会不会帮他圆谎。
“好吧，”Sebastian稍稍放松下来。“但是你到这里来干吗？”
“我不想在一个人开车中度过圣诞夜。而且Fernando搬回西班牙了。Lewis现在在摩纳哥。在你和Raikkonen之间……”他说完耸耸肩。“我能在这里过夜吗？”
Sebastian靠在门框上，脸上绽放出笑容。Mark真想把他揍到笑不出来。“如果我在圣诞夜出现在你家门口说要过夜，你会让我过夜吗？”
会。“不会。”
他把门打开。“好。我会永远记住的。”
Mark走进屋子。
“别碰我的东西。别看我的东西。还有离我所有的奖杯远一点。”Mark一边脱掉夹克，一边听着Sebastian制定的规矩。他确信自己刚刚犯了人生中最大的错误。
他叹了口气，闭上眼睛挂好自己的夹克。
Sebastian立刻在眼皮后面跳起舞，他看到Sebastian站到Heikki身边，眼神里亮起的光芒转瞬即逝。
或许这不是错误。至少，他能肯定，Sebastian是治好他脑袋的关键。
“你上哪儿去？”Sebastian听起来很不安。
Mark转过身发现Heikki正在穿外套，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。“回家。”
“你还要帮我做饼干呢！”
“好好招待你的新客人吧。”Heikki愤怒地瞪着Mark，Sebastian在一旁撅起了嘴。
“我是来陪你的，现在你已经不需要了，”Heikki给了他一个有力的拥抱。“我该回去陪Lucy了。”
“Lucy？”Mark好奇地问道，打破了两人亲密的拥抱。
“Heikki的蠢货女友，”Sebastian嘟哝着，Heikki给他一个大大的白眼。
“好吧。”Mark心中熊熊燃烧的妒忌此刻突然消失地无影无踪。
“你那该死的手指要是敢碰他一下，我绝对会一路追杀你，然后剥了你的皮。”Heikki出门前威胁Mark。好吧，所以他们没有在一起，但他们一定不止朋友那么简单。
Heikki离开后的安静令人痛苦。Mark想不出该说些什么。他找了一个借口，开那么久的车，就是为了来到这里。没想到现在连说什么都不知道。
Sebastian指着他背后。“我正在做饼干。”他转身走开，几分钟后Mark也走了过去，Sebastian正从烤箱拿出一盘饼干，又放进了另一盘。
“真香，”Mark说。“没想到你还会烘焙。”
他浅浅地笑了。“我敢保证你一定不怎么下厨。”Sebastian仔细检查着新鲜出炉的饼干，用手戳了几块。“每个圣诞节我妈妈都会做饼干。没有它们就算不上圣诞。”
对Mark而言，饼干从来不是圣诞节传统的一部分，不过他能理解。他走过去偷偷顺走一块饼干，尽管还有点烫。“你明天去见父母吗？”Mark发现Sebastian突然绷紧了身体，Sebastian只是摇摇头。“抱歉，”Mark说，显然他触到了某些脆弱的地方。
“没关系，”Sebastian小声说，他走过Mark身边把托盘丢进了水槽，Mark看到了他眼里的泪光。
Mark的胸膛仿佛被猛地扯了一下，他靠近Sebastian，想要触碰他，安抚他，但这些举动看起来并不合适。所以他缩短了彼此的距离，希望这就足够了。
过了一会，Sebastian直起身，似乎镇静了下来。他问道：“你为什么不和家里过？”
“安排取消了，”Mark耸耸肩。“我本该在澳大利亚的。”这算不上一个真正的谎言。“巴西站之后我还没有感觉那么好过，”他承认。
Sebastian担忧地看向他。“那场事故？我听说你已经痊愈了。”
“是的，”Mark怒气冲冲。“显然医生们觉得我已经完全康复了。”
Sebastian惊讶地睁大眼睛。“但其实没有？”
Mark耸了耸肩。“头还有点问题。没什么关系。别担心。比起身体，我更觉得是精神上的问题。”
“哦，”Sebastian松了一口气。“什么样的精神问题？不敢比赛了？”
“别多管闲事混蛋，”Mark一点都没有透露给Sebastian自己的“病情”。
“我就问问而已，”Sebastian反击。“你可以说无可奉告，而不是叫我混蛋。”
“我没叫你混蛋，”Mark十分恼火。“别他妈像个小公主一样。”
Sebastian气急败坏地走出厨房。
Mark没想到事情会变成这样。他在厨房犹豫了一会，直到他听见圣诞颂歌响起，他发誓这次要克制住自己尖锐的回应。Sebastian坐在客厅的壁炉前，面向圣诞树吃着圣诞老人形状的饼干。整个场景不能再更圣诞了，除非你把圣诞老人塞进去。显然有些人长大后还迷恋着圣诞节。尽管Sebastian是不是真的长大了还有待商榷。
“你为什么不和家人一起过呢？”Mark犹犹豫豫地可算是问出了口，因为他发现圣诞树下没多少礼物，再加上Sebastian之前的反应，Mark很肯定Sebastian一个人过节。
Sebastian没有作答，只是又啃了几口饼干。Mark走过去坐到了Sebastian面前。“我一看到你就想揍你，”Mark坦言，这让Sebastian挪远了几英寸。“我想揍你，因为土耳其事件，你抢走了我的冠军。我想揍你，因为你偷走了我的前翼，还有你在马来西亚的所作所为。马来西亚那事我可能要揍你两回。”
“就因为你把所有事情都怪在我头上……”
“本来就是因为你，”Mark粗暴地打断他，深吸一口气努力压制住想要争论的冲动。“我在努力示好，不过有些习惯很难改变。”
“所以你觉得我不是五岁小孩子咯？”Sebastian咬着圣诞老人的头，挑起眉毛问道。
“你可是在吃为了哄骗五岁小孩子而营造的虚构人物的饼干。”Sebastian朝他笑了笑，把剩下的一半递给Mark。Mark接了过来，因为它们真的很好吃。
“现在我们都是五岁了，”Mark一口吞掉了半块饼干。
“Christian会同意的，”Mark和Sebastian交换了一个微笑。Mark不太确定现在是真的，还是他只是闭上了眼睛。他的记忆中都是Sebastian朝他微笑的样子，不过这次他没有活在过去。或许是因为离壁炉太近了，Mark觉得好热，热得难受。
Mark打破了彼此的对视，他看着Sebastian伸出一条腿在他身边舒展。Seb的脚趾在麋鹿袜子下面扭动。Mark不假思索地用手捏住他的脚趾。他听见Sebastian深深抽了一口气。再看向Sebastian的时候，他的笑容已经不见了，取而代之的是Mark熟悉的表情，希望这是他真正想要的。
